其實,我不大了解妳。
直到三年前的那個夜晚,妳才跟我說出這些年來你心中最大的秘密。
妳家裡的成員有一個媽媽、一個哥哥和妳,而爸爸在妳出生前五個月時就因為車禍而過世,妳對我述說時像是道早安般的平凡,但事實上,這些年來承受著許多外面給的莫名壓力不知道多少。
先從妳那大妳五歲的哥哥開始談起吧,雖然是在他要滿五歲的前一個月發生了噩耗,但是他得知消息時卻異常的堅強,他有哭,眼淚也流的不少,但是他知道媽媽比他更痛。
二十八歲的年輕媽媽,正要開始自己的幸福時光時卻因為這場車禍全部都變了調,原本她也是可以有個強壯的臂膀可以依靠的,夢想著一家四口的簡單生活如今卻整個破碎,碎的傷痕累累。
她沒辦法去思考未來,現在她有兩個小孩要養,二十八歲的她即將屆滿徵才年齡,在結婚後這五年一直在家當全職主婦,而如今這份收入來源卻成為了她這段悲傷中的壓力之一,但最令她難過的還是失去摯愛的痛,回想她與丈夫認識的這幾年,那些回憶、那些點點滴滴,那麼的甜美、那麼的幸福,而爭執與種種不完美也隨著棺材一起帶進了墳墓裡。
眼淚,連下了三個月。喪禮結束後,妳媽媽有了責任要擔起這個家,大腹便便的她四處奔走,當妳媽媽每天回到家看到梳妝檯上汗妳爸爸的合照,眼淚就會止不住的下不停。
三個月過去了,妳媽媽決定不再流淚,要為了孩子堅強,她慢慢的把以往的舊照片收起來。
那天,她哭的特別傷心,妳哥哥雖然年紀很小,但卻都看在眼裡。
還記得妳哥小學三年級時,為了那張學校固定收發的身家調查,不小心被頑皮的同學搶去看,為了同學口中嬉鬧的「單親家庭」,妳那身型瘦小的哥哥因為出拳毆打同學而第一次將媽媽給請到學校關切,學校雖然不想張揚的低調處理,但是同學的家長卻不放過,那天在訓導處裡,看著媽媽因為自己的過錯而不斷的對著對方家長鞠躬道歉,而對方家長卻一負欠扁的嘴臉像是在說:「妳們單親家庭出來的孩子都是有問題的!」妳哥哥那次在自己小小的心中刻下了一道深深的刻痕,他這輩子永遠不會忘記這天所發生的事情。那天回到家,妳媽媽沒有責備妳哥哥,只是輕柔的告訴妳哥哥:「答應媽媽,以後不可以因為這件事情在打人囉。」
妳哥哥那天哭得很慘,據他自己描述,那天他流的眼淚應該比妳爸爸去世那天還多,而那天,也是他知道自己要快速成為大人,而那天開始,有妳哥在的班級,第一名絕對不會換人,因為第一名就是他自己。
他跟我說,原本只是想氣那個總是考第一名而那天欺負他的同學,他說那件事情過後的那個月做事情都變得很專心,其實,到考試那天早就已經忘記原本是為了要報復了,直到成績出來那天,看到那位同學的臉色很難看,才回想起來原本好像是打算報復的,只不過他發現考第一名還有獎品拿,其意義早就已經超過報復這種膚淺的舉動,那天他拿著成績單回家,媽媽看的超級開心,那是爸爸過世之後很少看到的笑容,妳哥哥說:「或許那天開始,我的肩膀已經開始慢慢厚實。」。妳總是覺得妳哥哥是天才,很少看到他在念書卻可以把成績搞得那麼好,而妳總是死命的念,然後成績卻只是中上而已,妳真的覺得妳在天上的老爸真不公平,這麼好的基因竟然沒有遺傳到妳。
妳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妳外婆發現得到癌症,原本家裡可以用爸爸的保險金和理賠過的還過得去的生活,一下子因為醫藥費的負擔頓時沉重了起來,妳媽媽每天都是在醫院和工作地點奔走,而每次的化療和手術的費用卻一次比一次還多,在家裡慢慢的失去了妳媽的身影,聯絡簿的家長欄位總是空白,只有星期一的晚上媽媽把一星期的生活費交給妳的時候,聯絡簿的星期一家長欄才不至於空白。
妳哥那時高二,為了使媽媽的負擔減少,所以下課後總是坐著公車直接到醫院,而媽媽可以獲得短暫的休息,接著趕著大夜班的工作。妳哥在妳外婆生病的時候,成績仍然保持得很好,而且明明已經忙不過來了,卻還是學校辯論社社長兼籃球隊隊員,直到高三,妳哥發現妳媽媽的體力急遽下降時,才把重心轉到打工和家教,雖然那時要準備學測,但是憑他的程度和知名度,總是有學校的學妹家長很願意請他來當家教,而他也勸退妳媽辭掉一份洗碗的打工,而那時,妳媽的手指早因為長期的洗碗變的有點變形,幸好有戴著手套,不然變形的手指在加上泡爛的皮膚,實在難以想像。
妳媽媽常說,希望妳爸爸回來看她時還可以覺得牽起她的手是件幸福的事情,那是妳爸爸在和妳媽媽交往時最常說的一句話:如果能牽著妳的手走過這一輩子,不知道會有多好。而妳爸爸的一輩子很短,但妳媽媽卻願意等著妳爸爸這一輩子。
在妳外婆住院的這段時間,剛升上國中的妳,一家子只能偶爾在醫院團聚,其他時間就是工作、上課,彼此見面的時間真的很少很少。妳說妳外婆剛發病的那年十一月,妳的生日那天,原本以為家人都忘記了以往都會過的自己的生日,也對,現在家裡發生了這件事情,也該體諒家人,妳那天自己用了自己存的零用錢在從學校回家途中買了個小蛋糕。
但沒想到一回到家,打開房門就看到桌上有一張卡片和一份包裝精美的禮物,卡片上寫著:「親愛的女兒,今天是妳12歲生日,媽媽在工作可能沒辦法在今晚十二點前趕回家幫你慶生,但是我已經把禮物悄悄的放進冰箱了,妳一定要去快點把它吃掉唷!祝福我最愛的女兒不僅生日要快樂,還要天天開心唷!媽媽留」妳看著這張內容寫的像是便利貼的卡片,哭了好久。妳自己有一次跟我說,循著卡片去找出冰箱的禮物時,沒想到竟然媽媽買的蛋糕和自己買的是同一家店同一種蛋糕,結果邊吃蛋糕眼淚就潰堤似的一直流,那天晚上哭著把兩個小蛋糕嗑完,妳說後來回憶起來很蠢。
拆開桌上的禮物,裡面是哥哥送給自己的一張CD,妳說那位歌手是當時全班最夯的歌手,只有跟哥哥問過一次說有沒有聽過他的歌,結果就買了一張CD來,據說那是妳哥哥第一次去試教家教所預支的薪水買的,沒想到妳哥哥第一次的薪水不是給妳媽媽而是為妳這個任性的傢伙買禮物,只不過卻買下了一個妹妹對於哥哥讚揚事蹟的無限廣播,幾乎每個認識妳和妳哥哥的同學們都知道這件事情,害的妳哥哥每次被問起都好不尷尬。
先到這裡結束,其實本篇較屬實驗性質,會不斷更改排版方式,以利閱讀,也可以提出意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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